歡迎李澹愚林仲堅兩君李月華女士合撰之廣話國語一貫新書

中國字書,以新舊字典為集古之大成。然每字之下,附錄字切,卷首凡例,於發音得聲之原理,似未聞有簡明一定之法,貽教後人。就鄙人所見,查與魚漁三字同音同聲者,如娛、虞、于、盂、予、雩、如、茹、袽、儒、嚅、懦、薷、與、輿、譽、歟、旟、余、畬、餘、艅、駼、⿰鼠余、愚、喁、隅、鰅、𧍪、鍝、臾、萸、腴、諛、㳛、㥚、俞、窬、萮、渝、踰、榆、揄、瑜、堬、隃、蝓、睮、𦩞、牏、褕、羭、毺、覦、㼶、瘉等約六十字,通計字切約二十有餘。其用上一字以發音者,既有牛語人以羊雲容元欲等九字之殊;用下一字以得聲者,除用下平聲字外,又有居諸俱朱珠五字上平聲之誤。尤以舊字典及商務書館初再板魚字「牛居切」為最不合。(牛字舌音,魚字喉音;居字上平,魚字下平)諸如此類,指不勝屈。前閱李澹愚君與林仲堅君及李月華女士合撰廣話國語一貫未定稿全冊,先由澹愚君指定廣話國語正副發音字九十四個、廣話國語正副得聲字六百八十六個,通計七百八十字,與月華女士造成廣話國語字切,並由仲堅君選出通用字六千,而以約解分註其上,刻為教授僑童讀書講話之用。近與鄙人討論經旬,對於每字發音得聲之原理,確有把握,因勸其刻入本報附張,藉以輸進僑胞(每日約刻百字,計不出三閱月可以刻完),似比死守《同音字彙》、《玉堂字彙》,及《尺牘分韻》等書,較為簡當。且聞淡愚君謂:中國字約四萬餘,除廣話吳、午、悟、唔(俗讀)四字外,均可以此七百八十字為發音得聲之用(其法與英文二十六字種略同)。予嘗隨舉一字請李君造成字切上下二字,或舉兩字切成一字,無論廣話國語,無不衝口而出。予平日對於切字之法,雖略有門徑,如十八音切字、字有六聲、七聲循環、六聲順出等法,自與李君討論後,愈受切磋磨琢之益。至讀月華女士所造省話字切,更為向來所未有,固極折服。尤服李、林兩君,同在域埠公校,教授日夜七班學生百人外,猶能以其餘暇,撰成此書,指授僑童,非有熱心毅力,不能得此。甚望閱報諸君,凡見本報附張所刻《廣話國語一貫》,略為留意,以期無負李、林三君一片苦心,及本報歡迎此書之意。則記者耿耿之懷,良大慰矣。

民國五年 正月十五日 張孺伯記于坎拿大雲高華埠大漢公報之編輯室


按:坎拿大今作加拿大(Canada),雲高華即温哥華(Vancouver)。

廣話國語一貫未定稿序 淡愚

外國人讀書講話易,中國人讀書講話難。外省人讀書講話較易,廣東人讀書講話則更難。何也?外國蒙學教育,以調熟廿六字母為第一事,由調字母而識字音,因拚字音而識字形,而字聲字義,均由此出。且文言俗話,合而為一,此其所以易也。中國普通教育,先認字形,次解字義,而於字之某音某聲,概少注意,且文言不能合一,此所以比外國為較難也。惟外省言語,多與字典正音字切符合,成童以後,但能認識二三千字,看書閱報,遇有不識者,查閱字典,雖未盡明字切發音得聲之原理,而約略調之,且有音註可憑,可以十識八九,此猶易事。至廣東言語,既極繁雜,對於字典正音字切,尤多不合,雖中年時代,遇書報中有不識者,照依字典字切音註求之,間或有與省話符合者,而不相符合者,仍居多數;非得父兄師友逐一說明,有終身而不能識者。此廣東人讀書講話所以比外省為尤難也。民國三年秋,澹愚偶憶同事黃君笏南謂:西人文字,千變萬化,不外廿六字種湊成,而發音得聲,均有一定不易之法。乃略倣西法,擬將同音同聲之字,另造字切,使發音得聲,各有一定而不可移易,令學生見字切上一字,知為何音,見下一字,知為何聲,不致如新舊字典中字切,夾雜迷離、無從捉摸。爰照我邑黃月亭先生所授國語廿四音圖,指定圖中正副發音字四十八個,另選正副得聲字二百四十二個,此以試造國語正音字切。以上一字為發音,下一字為得聲,經驗多次,與字典舊切比較,似無大謬。唯正音字典,專為國語而設,粵人讀書講話,多不適用,乃再照黃月亭先生所授省話廿三音圖,指定圖中正副發音字四十六個,另選正副得聲字四百四十四個,以此試造廣州城話字切,發音得聲,一如上式。經驗多次,幸無大謬。久之擇取學生未識之深字,寫在黑板,而以初次所造省話國語字切,分註其下,令學生照依發音得聲之法調之,類能將原字讀出,自此愈信黃君笏南之說確實可行。乃與同事林君仲堅及番禺李夢九君女公子月華合撰省話國語一貫。第一級約解以淺近為主,林君仲堅主任之。第二級廣話字切,月華女士主任之。第三級國語字切,澹愚與月華女士分任之。欲令學生遇有不識之字,照依字切發音得聲之法,順逆調之,既易識解,到讀書講話時,省話國語庶幾一以貫之,此則澹愚三人區區之用意也。自秋徂冬,閱五月編輯既成,約得六千字,名曰《廣話國語一貫未定稿》,携赴溫高華,與張孺百先生參訂,旬日之間。多賴指正,並蒙勸刻《大漢公報》附張。深望海外文人,遇有解釋音聲錯誤之處,投函賜教,藉資改良,以期完善。不獨澹愚三人感激,即本校學生,受益多矣。

中華民國五年正月一號新會澹愚記於域拖利埠華僑公立小學校舍

古之言切音者多矣,其中百密一疏,時時互見於他說。平心而論,自古以來,土音方言,隨地而異,統合為難;沿至於今,方輿廣漠,糾紛尤甚。良以音聲一道,非有形質,稍縱即逝,莫可如何也。李君淡愚深知言語為人生之必要,則遂昕夕殫思,力求統撮之法,因從廿四音圖中,指定正副發音得聲字,與其女弟子李月華女士,編定新字切,名為廣話國語一貫,以教僑校學生,俾為讀書識字之助,是誠至便,並囑予為字義淺解,而限以至多不出十四字之範圍,取便印刷。疏略固所不免,然竊維是書以定聲為主、以解義為輔。蓋音韻之書與訓詁之書在古人早已分途,間亦有合為音釋者。予輩淺陋,何敢上擬古人,且是書求便于小學生,跟聲識字,勿致差誤,似亦已足。如欲博稽勤求,自有字典等書在,徐徐以俟其自至可耳。大雅宏達,尚其諒之。

民國五年正月十一號 林仲堅記于域埠橋校

交通之世,必藉言語為介紹,夫人而知之矣。然以此方之人,學彼方之話,其中細微曲折之處,雖使口給辭敏者為之,亦難遽期速效。是必有法焉,務使各音各聲,確有一定,而不可變動;由是童而習之,則輕重清濁,自可心領神會,而得其所由然。月華生長海外,未獲一回祖國,無論北京南都,勿由夢見;即粵垣都會,亦未一至。惟祖籍番禺,幼受 父母庭訓,省話猶所素稔。迨淡愚先生來域,教授僑學,以廿四音圖及所定正副發音得聲字相指授,然後南話北話,始知門徑。先生近因編輯《廣話國語一貫》,時相參酌,並以省話字切一類見委。維時適隨 舅父遊金門,看博覽大會,路經寫路鉢崙等埠,舟車之暇,即從事於此,不敢憚煩,其稿亦皆手所寫定。今既成書,頗堪告慰,因附數言,以誌緣起。惟省話字切,向無舊本可憑,只從平日讀書講話時,試為編定,舛謬之處,自知不免。耆儒碩學,匡我不逮,有厚望焉。女弟子番禺李月華謹跋。


按:金門指舊金山,即三藩市(San Francisco);寫路即西雅圖(Seattle);鉢崙即砵蘭/波特蘭(Portland)。